涟潼x咩要 补充的故事(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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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要视角。某一次涟潼惹咩要生气之后约会出来吃甜食的故事。

这家西点店的甜点还不错,不过环境我不大喜欢。

透过高大的橱窗,行人可以看到店里的内景。对于整个商业街而言,西点店的内景也是街道景色的一部分,这种被迫被展示的开阔感让我完全静不下心来。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的木纹贴纸上,形成了一条条竖长的亮斑,晃眼得要死。店里正在播放的音乐是爵士风格的曲子,不注意听的话只能感觉到喇叭一般的音色时强时弱地响,毫无旋律可言。近处和远处都有讲话声和键盘的敲击声,虽然声音都不大,但汇聚在一起就显得非常纷乱。

或许这种“富有活力”的氛围备受某些人的青睐,但我非常受不了。为了不去注意环境的嘈杂,我已经变得像咖啡因摄入过多一样难受:被动地集中精神到头疼。

我坐在这里有其原因。我怎么可能主动来这里受罪呢,要不是眼前这人拉我进来,我这辈子都注定和这家喧闹的小店无缘。顺便一提,为了今天的约会,我费尽心机地打扮了一番,只是对方好像没有什么想法的样子。

我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拨弄眼前的提拉米苏,一边不时送上一口到嘴里,试图用甜味放松我紧绷的心弦,一边用眼神瞪视眼前的傻子,表达“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的不满。

「你怎么不说话?」

看到他一脸微笑地看着我,我也不好继续瞪着他,于是我收回目光低头盯着提拉米苏专心于吃。

「还在生气吗?」

「…嗯。」

他笑了笑。然后是一阵沉默。

之后我们没再说话。我慢慢享受着我的提拉米苏,就当身边没有任何人存在。想象身边的嘈杂离我远去,闭上眼睛假装阳光没有照耀,就营造出我最喜欢的幽静安逸的环境了。

有的时候我甚至也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即使他就在我眼前,我却要想象出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的世界才觉得舒适。

不过现在我没有也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不会因为自顾自地享受独处时光而把他晾在一边而感到愧疚,或者说,几乎没有多少的罪恶感。

谁叫我在生他的气呢。

最近几天,我一直在默默地表达对他的不满。但是他总是一副没有注意到的样子,甚至总搞不清我一直在闹别扭这件事情。他约我出来的时候我还很开心,以为他终于开窍了。为此我特意为他搭配了今天这套可爱风格的衣服,可他偏偏从见面开始到现在什么表示都没有。

他肯定是注意到了,就是故意不提哪怕一句。平时总是怼得我无话可说的人怎么可能连这样明显的风格变化都发现不了呢?

越想越气。

我拿眼神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又想到在他眼里我的愤怒毫无威胁,他肯定会无动于衷,或者用开玩笑的方式糊弄过去,我不禁觉得非常委屈,眼眶一湿,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他肯定不会来安慰我。这样一想,我就又觉得悲凉,但偏偏更想要逞强,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虽然我竭力想要保持语调的平缓,但还是有难以克制的轻颤。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听出来,察觉到的话会不会故意忽略。

「怎么了?」

「没事,洗一下手。」我努力压抑我的情绪波动,这让我的语气显得特别生硬。估计我的表情看起来也十分冷漠吧。

在洗手间,我确认眼泪没有溢出眼眶,不用担心妆会花的问题让我稍微松了口气。眼睛稍微有一点红,但过一会就会恢复正常吧。洗过手并擦干之后我站在镜子前凝视自己的脸,一幅不开心的样子。端详了一会之后我用手指抵住嘴角试图掰出一个微笑――

一点也不好看,眼睛完全没有笑意。深吸一口气,也完全无法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今天我也想跟他开开心心地出来玩,也想和他重归于好,但是怎么就这样了呢?在来甜品店的路上他也没有牵我的手的意思,点了甜点之后几乎都是沉默。

为了不让他等太久,我又怏怏地回到座位上。只是环境还是那样的喧闹,甜点也难以勾起我的食欲了。

我无聊地用左手托腮,另一只手摆弄着叉子,心思还在他对我的冷淡反应上,虽然现在我反而不希望他来搭话了。店里的音乐一曲终了,终于不是吵闹的爵士乐,而换了一首钢琴奏鸣曲――贝多芬的《月光》的第一乐章。这首曲子的旋律是那么地经典,以至于前三个音就让我立刻辨别出它的旋律。

虽然它有着众所周知的“月光”的名字,但其实整首曲子并不描绘月色美景,而是贝多芬失恋之作,抒发他复杂的情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偏偏听到这首曲子,我觉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时候我能够和月光曲产生如此深刻的共鸣。

这首曲子是压抑的,不停的转调暗喻内心的迷茫和苦闷,仿佛找不到一条出路;主旋律中节奏上的的撕扯和声部之间的摩擦衬托出他引而不发的情绪和犹豫不决的心情。

联想到之后两个乐章的发展,给自己打气似的,我决定主动搭话。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怎么了?」

「比如…我今天的衣服,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看的,很可爱的风格。颜色搭配,质感和细节都很有讲究。」

「哦。…那你喜欢吗?」

「嗯,我挺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唉这男人,还得我主动问他。不过得到肯定答复还是很开心的,即使是这种像是猫咪自己拨弄逗猫棒的自娱自乐。

「提拉米苏好吃吗?」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嗯,还行。」

「我觉得这家店的泡芙和慕斯蛋糕都很好吃,提拉米苏和饼干都一般。」

…那我点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你是不是又把我当傻子了?」

「我没有啊。」

慕斯蛋糕吗…这家伙给自己点了最好吃的蛋糕,然后就对我不管不顾的。真是让人火大。

「你要吃吗?」估计他注意到了我在盯着他的蛋糕看。

「不吃。」我冷淡地回应道。

「那我可以吃一口你的吗?」

「不给。」我的语气应该是恶狠狠的,超凶。「诶…你!」

那混蛋自顾自地伸勺子挖走一大块我想留到最后的蛋糕的尖角,气得我话都说不明白。

但我转念一想,算了,跟他生什么气呢。每一次和他见面最后只有我憋了一肚子气,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我显得像个傻子。果然还是不理他好了。

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搭话了,免得自讨没趣。

「来,我喂你吃,张嘴。」他把一勺慕斯递到我的眼前,再进一步就要戳到我脸上了。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吃掉了他递给我的慕斯,面无表情地。――我只是担心他继续把勺子递过来会让蛋糕弄脏我的脸而已,绝不是因为我对连他都赞不绝口的慕斯蛋糕的味道感到好奇。

刚咽下去,他的勺子就又递到我的眼前了。我的尊严告诉我,现在应该拒绝他,吃个蛋糕还要你喂?当我三岁小孩吗。

我把身子后撤,以示反抗。但是他锲而不舍地又差点把勺子怼到我的脸上,我的视野里全都是他攥着勺子的手,其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没有办法,我把勺子上的蛋糕抿入口中,然后细细地品味慕斯蛋糕的奶油馅,芒果味的。还有浓郁的奶香味,微微有点酒涩味,还挺好吃的。等到我吃完,他又递了一勺过来。我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拒绝,默不作声地吃掉他递来的蛋糕。

就这样一勺接着一勺,我脑袋里开始想些别的事情。我想到据说男生吃芒果吃多了会腿痒,又想到他挠着腿一脸难耐的样子,心情稍微好一点了。痒死你,哼。

「好吃吗?」大猪蹄子问我。

「嗯。」我给出一个简短的回应,显而易见地还是不开心。但是随即我又有点后悔,他已经在哄我了,但是我的态度还是那么不高兴,没有一丝好转,是不是得寸进尺了呢。

食物本身非常好吃,我的心情也稍微变好了一点。但是其实他还没有真正能哄得我开心。这样想的同时我又开始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放弃与我亲近,不再理我,甚至开始厌恶我。

就在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微笑着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想吃你的蛋糕可以吗?」

「嗯。」你已经挖走一块了才问我?算了随便吧。就算我不同意又能怎样呢。

「那你喂我。」

「不喂。」“你没有手呀,自己吃”虽然这是一个难得的怼回去的机会,但是我现在架都懒得吵,气都懒得生。

「咩要小姐,你喂我好不好?」

「……」

「你看我都喂你了,…」

「我喂。」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我喂你吃。」

本来,像这样拿自己的付出作为筹码要求我等价交换的行为会触怒我,但这次为了能够和他重归于好,我忍住了火气,为了不让自己更加生气而打断了他的话。

我用勺子从被从天而降的暴君摧毁的断壁残垣旁边挖掉一点,留下一个小巧整齐的剖面。递到他面前,不用多说什么,他就很配合地凑过来吃掉了。

一勺接着一勺,我的怒气渐渐消散,递出去的蛋糕块也越来越大。都给他好了,我早就吃不下了,我这么想着。

冷静下来,我偷偷观察他吃蛋糕的神情。总感觉有一丝宠溺?被喂蛋糕是在迁就我吗?搞得好像我又被占了大便宜似的。切,谁愿意喂你呀,这么小的勺子不知道要喂多少口。

背景音乐和周遭的喧嚣又回到了我的耳朵里,月光曲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播放完了。

等到盘子里的提拉米苏终于被完完全全地消灭殆尽,我如释重负地把勺子放下了。要用这么一只小巧的勺子一口一口喂完半份蛋糕真是一个挑战。

看到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我也擦了擦嘴,擦到一半发觉他又在盯着我看,我的动作突然就变得僵硬了。

「看我干嘛。」

「你今天真好看。」

「哼。不早说。」

To be continued.